星期一, 1月 15, 2007

食在北京

我感覺北京人是注重吃的,特別是晚餐,甚至宵夜。晚餐開始喝酒,這是第一個我在北京養成的,壞習慣吧,卻為這兒吃,增添談話的興致。當然,曾經有過一個人吃晚飯也喝酒的,但那樣的機會實在太少。我說,在北京,那種「過午不食」減肥法是不可能實行的,連八點以後不進食也絕無可能。大夥一天就等這個機會交流一下,其中經常是為了公事,但工作絕對是生活極重要的一部份,黑夜是難以和白天分割的。再者,許多朋友間,太多的圈子,其中有些還沒有纏繞,於是久了也許三五個月一聚,親近些的,三五週一餐,還有較不熟或根本專程前去認識的,加起來也很多。大夥兒聊聊天問問近況什麼的,青海怎麼樣啊,上海最近又如何,怎麼會來北京的,接著或瞎鬧,或談正事兒。

這平均一餐,不說路上兩塊錢一包的涼麵或臭豆腐,也不提大師菲力普史巴克設計的「蘭」一餐得要到五百,一個人大約十到一百元之間,選擇可算多的了。十個烤羊肉串,八串雞脆骨,外加兩串烤饅頭,一套十元。若到小店裡點個主食,例如白菜肉絲湯麵或炸醬麵帶湯加盤涼拌土豆(馬鈴薯)絲,最後菜也還得打包半盤帶走,真吃不下。價錢再高一點的,最好多約幾個人,可多叫些菜,要不一個人去吃涮羊肉,怎麼說也沒意思。弄得一桌杯盤狼藉的,碟子堆了二三層,肉啊菜啊的熱呼呼,幾杯白酒下肚,頭暈眼花的。有時一覺已近十點(宵夜的話可能已經四點),幾個人晃著繞了紫京城大半圈兒,空氣乾冷零度上下,就又找家合適的店喝熱咖啡解酒取暖看城樓。

相對於炒肝、鹵煮、烤串、麵食與炭火涮羊肉這類老北京食物,台灣人開的鹿港小鎮、鍋比盆大、四號廚房、非常泰等餐廳,把精緻的口味與用餐環境搬入了這個向來較為豪邁、粗獷的京城中,講究時尚的白領絕不會錯過。反倒是一家我們幾個台灣朋友特別鍾情的家庭式北京家常菜餐館,遭遇到北京朋友的冷漠反應,覺得,和家裡燒的菜差不多。我暗自開心他們家保存了家族傳承的烹調手藝,過陣子熟了可以闖進他家中嚐嚐,回味那學生時代老往同學家拜訪所期待的那桌驚奇的大快朵頤之旅。酌飲白酒,聽老人暢談過去,各式各樣的主食,伴佐著每一道精心調味的菜餚,光氣氛就讓人垂涎欲滴。

從兩毛五一張的煎餅,到兩百五一隻的烤鴨,如同世界上任何一種美食,經歷過千萬個人的挑嘴,不斷改進,成為現今我們正享受著的口味。北京這會兒,不光是靠長城天安門來滿足遊客,像是北京烤鴨,大名鼎鼎的全聚德我始終還沒機會去過,因為老被阻止,被帶去了鴨王、九花山和胡同裡的利群烤鴨。北京朋友訝異於我們這夥兒消息靈通,這許多店,他們從小生長在此都沒聽說過。可更多的是巷弄間哪些他們生活中息以為常的,金記爆肚、姚記炒肝這類小店,隱藏著最道地的市民美味,與最不為外地人所知的料理。烤羊眼、炸蟬蛹、麻豆腐,甚至於土家族那一桌子以鹽酥蚱蜢為中心的視覺震撼。

來到北京,多少改變了我們的飲食生活習慣。久了,一經確認住處,抽空在小區四周蹓躂一圈,收集外送單。從麥當勞到必勝客,從日式拉麵到茶餐廳,從方便麵到烤串,從紅酒到紅星二鍋頭,無一不能外送。打通電話就能搞定伙食,也曾讓個哥兒們可以兩個月足不出戶躲在家裡冥想並且幹些家裡活。這也幫助了難得的家聚,從超市與批發市場張羅來準備下廚的材料外,其他大多必備的蔥、薑、蒜、米、油、雞蛋等,一通電話也都能從小區雜貨鋪叫到,不用操心。享受著甲魚湯、日式年糕、味噌火鍋、北京家常白菜鍋、台灣炒米粉,一道道精心調製,讓友誼逐漸溫暖發酵。我們往往在飯桌真正的認識彼此,而非酒吧或迪廳。

(為StreetVoice所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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