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冬天的北京夜晚有些凝重,桂花酒酣熱得有些發燙的厚重大衣底下,呼著氣急速踏著步伐,在西城的筒子窄樓間,朝印象中的馬路方向走去。不久,丁字路口左手邊一輛出租車緩緩駛來,四周除了幾扇窗內透出的昏黃,沒人沒店鋪沒車聲,只有腦海裡剛在家中熱情招待我的幾個好朋友的臉龐。我上了車,車朝東駛去。才剛上長安街,師父開口了:「您哪人啊?」
不是道地口音,我側著臉望他一眼。「台灣人。」我說。車正駛過軍博館。「我父親浙江人,母親台灣客家人。」我補充道。
「所以是台灣的少數民族...。」一臉黝黑的出租車師父直視前方,似問非問。
「可以這麼說。」我才初次意識到,我也算是台灣的少數民族。
「來北京嘛...經商?」他接著問。
「來工作,做網絡的。」
「衛星?」
「不,網絡有三種,固定電話線路的,移動電話線路的,還有就是您說的衛星。我做的是前兩種。」
師父沈默了,也就沒接下來的談話。車很快抵達位東三環小區內的十字路口,往南左轉,在一角停下,離家門還有段距離。我付了車資,要了張名片,師父近乎訝異地看了我一眼,將名片遞給我。
「謝謝。」我下車,走入冬夜冷風,緩步朝家門口前進,直到車子駛遠,我朝揣在手中的名片一看,寫著,「天外天出租車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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